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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张红钞

作者:紫曦


小健看过不少红钞,所谓看,只是像惊鸿一瞥的在他的眼前掠过;那是王姑娘把捐回来的钱在孩子们面前数算的时候,那一叠红色的钞票,对他似乎有一股吸引力;可是他却不曾摸过它,因为在孤儿院里,一切生活费用都由王姑娘安排。


圣诞节前几天,有一群的妇女,拥带了许多礼物和食品到孤儿院来派送给大家。


一个打扮得雍容华贵的女人,打开手袋拿东西的时候,不小心把一张红色的钞票掉落在地上。小健眼明手快,急忙俯下身去拾取,把它塞进裤袋里。


他的心儿怦怦的加速跳动,他趁王姑娘带领祷告的时候,偷偷地溜去后面的洗手间。他颤抖着小手,伸进裤袋里,轻轻地把那张红色的钞票掏出,那是一张全新的不曾使用过的十元红钞。他把它凑近鼻前,那一股特有的新钞票的香味儿,使他精神振奋。


他该怎样处里它?过几天就是圣诞节了,儿女们都应该买些礼物送给父母;想起父母,他小小的心灵深处似乎在抽筋。一股热潮把他的小脸颊都燙红了,那是怨恨愤怒的抗意一被抛弃的羞辱。


从来没有人告诉他他的父母是谁?当他在电视节目里看到孩子们浸浴在父母的关怀与宠爱中,他就常常把自己的身躯往坐在他旁边的同伴身上一靠,想像自己投在妈妈的怀里。


“王姑娘,小健揩油!”


有一次他靠在一个比他大两岁的小女孩的身上时,那个女孩子对他的讪笑。王姑娘也沉着脸对他吼道:“小健,坐好。”


小健立刻有一种被侮辱的感觉。他恨他的父母狠心的把他遗弃。他想,即使有一天奇迹出现,他们到孤儿院来认回他,他也会掉头不理睬他们。这么一张又新又香的红色大钞票,怎会花在那一对丧失天良的父母身上?何况残酷的现实告诉他,他根本就没有父母。


一枝金光闪闪的原子笔突然在他的脑海出现。那是他在学校里读书,与他同坐的一位男生所拥有的。每当他看到他撮着金笔在写字时,(当然是镀金的),他觉得他神采飞扬,写出来的字也特别有劲儿。那男生很小气,老是那么对他说:“这金笔好便宜,只要有十块钱就可以买到了。”


小健拿着这张新的红钞票,嗅了又嗅,翻动着,看了又看,买了金笔就飞掉了红钞,保留着红钞就没有金笔,他正在犹豫着。。。


“谁在洗手间还不出来,我要尿尿啦。”


小健急忙把大红钞票,轻轻地放进裤袋,打开了门走出去。经过寝室,那个生病的男童杰克对他傻傻的露出笑容。这笑意洋溢着温暖的友谊。每当小健被同伴们欺负的时候。杰克虽然有点痴呆,他总是垂着口涎,喘着气,口齿不清的,依依呀呀的阻止人伤害他。


杰克的笑意也带点凄凉,他知道圣诞节过后,他将被送到适合他的中心去,因为哪儿的环境比较适合他生活。


小健走近他,他侧着头,伸出他那只不健全的右手,嘴吧扯得歪歪的,口涎糊脏了下巴,颈项,他嗫嚅地:“小。。。健。。。圣诞。。。快。。。乐!嘻。。。嘻。。。”


小健的心坎一阵抽痛,他紧握着他的手说:“杰克,圣诞快乐,愿神永远与你同在。”说完了他走进大厅,他听到王姑娘对大家说:“各位小朋友,我向你们公布一件事,今天我们把卫理公会广东堂妇女会捐来的四百元款项,全部转捐给你们的中心,以表达我们对别人爱心的关怀。”


“王姑娘。”小健举手叫了王姑娘一声。


“什么事?”王姑娘问。


小健伸手掏进裤袋,当他把那张红色的钞票拿出来的时候,孩子们都哗然起来。王姑娘的眼睛睁得大大的。


小健说:“我拾到一张红钞,我要把它捐给中心。”


王姑娘跑前去,把他拥进怀里,感动地说:“一个八岁的小男孩竟然这么诚实,又那么有爱心,真是感谢神。”


“感谢神,求神赦免我的贪婪之心,求神保守我永远做个诚实有爱心的好孩子。”小健闭上眼睛默默地祷告。


2020年十一月